吟盏醉飞者

    11点半行至长沙，这就是“唯楚有材，于斯为甚”的湖南省会。据说早期在湖南居住着一些苗蛮、百越等少数民族。春秋后，楚国的南迁，使楚文化与夷越土著文化进一步交融，于是有了风格独特的楚文化。八百里浩瀚的洞庭湖区和湘、沅、资、灃四水流域逐渐繁荣，洞庭湖一带成为主要的粮食作物产区。湖南于是富饶，到明清时就有了“湖广熟、天下足”的说法。湖南是在近中国一百五十多年中扮演了极为重要角色的地方。从组建了“湘勇”的曾国藩、湘军重要的军事统帅罗泽南、左宗棠，到新中国的缔造者毛泽东、刘少奇；开国的重要元帅贺龙、彭德怀等都是出自湖南。起初曾文正公组建湘军起初并不顺利，曾经有过靖港之败，也曾有过投江自尽的历史，但最终他组建的湘军却是剿灭太平天国的主要力量。  湘人、湘军、湘土……留在这块土地上的传奇增加了湖南的魅力，有时就连来去匆匆的风雨、瞬间晴朗的一碧万顷都让我觉得不可思议。

    下了火车，在长沙车站东侧的一家百年老店“玉楼东”吃的饭。据说曾国藩的孙子曾广钧登楼用餐后赋诗 “麻辣仔鸡汤胞肚，令人常忆玉楼东”。这家红烧鳝片和玉楼茶香鸭的菜烧得不错。据说这是长沙上档次的小吃店。

    首先游岳麓山。登岳麓山门票15元。岳麓山位于长沙西郊，其实属于南岳衡山的72峰之一。南北朝时《南岳记》里提到：“南岳周围八百里，回雁为首，岳麓为足”，岳麓山为山脚，因此得名。山门上毛主席的“指点江山”的牌匾显得气势磅礴。一条大道，汽车可以开上去；如果时间充足，顺路而上，是件幸福的事情。山势并不陡峭，景色优美，空气新鲜，一种绿油油的感觉扑鼻而来。山间常有古树，参天蔽日。站在山顶上可一睹长沙的风姿。沿着岳麓山下去，就可去岳麓书院。黄兴墓、蔡锷墓、岳麓寺就沿途可见。

    站在岳麓山顶上仍然艳阳高照，我们与一朵乌云携不期而至的大雨在山顶相会。从密密的树林里拾级而下，雨开始噼里啪啦飘下来。黄兴的墓就在眼前，长沙人十分敬重这位辛亥革命的风云人物，就连一条繁华的路也以“黄兴”命名。再下去30米样子，就到了蔡锷墓。原来有部电影叫“知音”，讲的是蔡锷为维宪反对复辟，设计返滇率部反袁的故事。蔡锷表面上沉迷酒色，迷恋艺妓“小凤仙”，却以此迷惑了狡猾的袁世凯，实际上达到明修栈道、暗渡陈仓，顺利返滇的目的。这与刘玄德被困许昌，种菜迷惑曹孟德的事有异曲同工之妙。蔡锷将军后来英年早逝，令人惋然。

    顺溪而下曲径通幽。耳边时有聒噪的蝉鸣、细碎鸣玉的溪水声，零落的雨声归于清塘，锦鲤游于浅底。赵朴初先生题字的“时务轩”端庄古雅。后边一家题有“斯文一派”的书店，上下联“金声玉振，虎跃龙腾”。书店里有数代书法大家书的“岳阳楼记”，看看为拓本，价格却高得出奇，非西安书院门售出的可比。到了朱熹、二程讲学的大厅，两部交椅摆在木制讲台上，两面墙上分别有“忠”、“孝”、“仁 ”、“义”、“廉”几个大字，为宋代理学提倡读书人的最高境界。上悬 “道南正脉”， “学达性天”横额。一幅对联写的不同凡响：“是非审之于己 毁誉听之于人 得失安之于数 陟岳麓举头明月清风 太极悠然可会； 君亲忍何以酬 民物命何以立 圣贤道何以传 登赫仪台上衡云湘水 斯文定有攸归”。

    再往前面，立柱上有对联写得好：“唯楚有材于斯为盛，沅生芷草沣育兰花”，不乏文采与气势。讲堂外淫雨霏霏，厅内人头攒动，依稀可见千年前讲堂传道的盛况。前面的庭院里有“潇湘槐市”、“纳亏大麓，藏之于山”、“名山坛席”等横额。

    岳麓书院现在归湖南大学管理。顺廊前行，后面独立的一排平房极其典雅。雕栏门窗后有玻璃门窗称“人才馆”，将潇湘学派一一道明：宋代理学程氏、胡氏，朱氏、程氏传道；清朝中兴将相曾国藩、左宗棠、胡林翼等；谭嗣同、黄兴、宋教仁、陈天华，毛泽东、蔡和森等新中国缔造者；王守仁等现学部委员多人。后面有毛泽东的故居复样。出门后就是文庙及孔圣人的雕塑，一副“道如江河随地可成洙泗，圣如日月普天皆有春秋”的对联。欲将这座千年学府仔细看了究竟，也难免走马观花。岳麓书院建筑面积很大，是个文化圣地，难免许多游客心生强烈渴望，神往去触摸她深厚的底蕴。近水楼台先得月，长沙人应该捷足先登。一出书院就是偌大的湖大校园。湖大是开放性的大学。在停车场一路之隔就是主席的高大的雕像，5米多高吧。在岳麓书院感触最深的要数主宰历史的湘人。

    一天三变的天气似乎是湘人的个性，晨阴午阳傍晚雨滂沱！在高速公路上看到一抹残阳。潇湘大地的雨水常常不期而至。岳麓山上的大雨并未停。下午5点多风雨兼程出发去沅陵。走在长常高速公路上，竟遭遇了四场雨！大雨敲窗简直要砸碎玻璃！这是才明白以前一幅油画——青年时毛泽东去安阳社会调研，毛泽东常常带一把油布雨伞的原因！在常德看见了沅江——很宽阔的又有诗意的一条江。从常德到沅陵，要经过桃源，与陶渊明写的《桃花源记》联系异常紧密的一个地方。